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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从不在意。 它不憎恨人类,也不怜悯人类。它只是存在着——像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沉默的黑色海域,而人类不过是悬浮其中几粒偶然发光的磷火。亮一下,暗一下,然后熄灭。宇宙连眼皮都不会抬。 浸染于2701年首次出现在边缘星系。 似生物而非生物,不是可沟通的存在。它只是一种现象——现实本身在出错,如同某种天然的灾害。不可逆。不可沟通。也许永远不会停止。它流过星舰的舷窗,流过殖民地的穹顶,流过哨兵张开的感官与向导紧闭的眼睑。 但人类没有逃。 精神链接亮着,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灯丝。一个哨兵单膝跪在废墟里,五感过载到几乎崩溃,他的向导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——没有语言,没有命令,只有一片温热的、笨拙的、固执的“我在这里”。有人抓住旁边人的手腕,再伸出另一只手。有人明明已经看不见了,还在用最后一点精神力去够另一个人的精神图景,像在黑暗里摸火柴。 浸染从他们身边流过,像一场无差别的雪。 而那些人——那些微弱的、马上就要碎掉的精神光点——正倔强地、笨拙地、近乎荒谬地连在一起。一个接一个,一排接一排。哨兵的五感不再只是武器,它成了感知同伴是否还在呼吸的触角;向导的精神图景不再只是庇护所,它成了替别人挡雪的、薄薄的一层屋顶。 像人类第一次学会生火时那样。 宇宙依然不在乎。但有人在乎。 所以,你要加入么? 抓住左边那个人的手腕,再伸出右手。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。你只需要知道:他还在这里。你还在这里。而只要这条链接还亮着,浸染就还没有赢。